从痕迹手中挣脱,她伸出了小拇指说道。
不许耍赖。
耍赖是小狗。
痕迹的家世和屿秋对比,有天壤之别,可家庭却有几分相似。
其实真的没关系,痕迹说道,他们不用为了我而勉强在一起,不爱了分开就是了。可就是因为那种勉强,让所有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。有一天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一跤,磕破了皮,在膝盖上。其实我没什么事,擦点药就好了。可这就成了他们争吵的点,喋喋不休,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再小心点就好了,我让两个人都为我操心,而我不想那样。所以小的时候,我都过得很忐忑。注意他们的表情,揣摩他们的心思,在矛盾点即将爆发之前,预知,然后逃走或者转移话题。
比如有一次我妈发觉她的化妆台上放着我爸的一双汗臭味的袜子,她想拿这事去搞事情的时候。我就走过去把我妈的香水抢了过来,然后对着我爸机关扫射。说,陶君轶,你能不能别乱扔你的臭袜子!模仿我妈的声音,像个娘炮一样,逗得我爸妈哭笑不得。他们以为我也挺开心的,其实我那时非常害怕,也非常累。一家人的关系需要去维持,经营……闲暇的时候我就弹琴,沉醉在音乐里。也没什么时间交朋友,更别说女朋友了。
屿秋从操场的看台上一跃而下,说道,我觉得孤独挺好的,自在。我累的时候通常是觉得日常的繁琐小事总是要重复抱怨,觉得没意思,然后就拿起书栽在里面。也是一个人,在敞明的落地窗前一屁股坐下,看见不同于这个时空的人和事。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。
痕迹捡起了一片树叶,把它从空中抛下,说,你看见它了吗?
嗯?
偶尔多一个人分享我的孤独也挺好。
两个孤独在一起会消失的,比如此刻,没有孤独,只有陪伴。
叶子离开了两个人的注视,任爬虫慵懒地踩着它路过。
痕迹说道,我希望不仅是此刻,最好是一生。
他拉着屿秋的手向前走着,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他要紧紧抓住她,她才不会又消失了,他喜欢她,因为她能懂得他的孤独和他的艰辛,他们是一类人,在静默时光里独自一人捱过来的。失眠的破晓和落败的残阳,他们都驻足过,目及所处,一片哀凉,但却只能深深藏在心底,被永久封存。那些忍受的痛,偶尔会在夜里的梦魇处释放,或从你的一颦一簇之间溜出,日积月累,最终沉淀出一双镇定的眸子,睥睨众生。
喂,是不是搞艺术的男生体格都偏弱啊,每天坐着不动的。屿秋对痕迹说着。
回答错误,扣一分。
我不信,背我!
痕迹一脸威胁地说,上来了可就别想下来了,考虑清楚。
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,背我嘛!
她知道为什么杜诗芸可以任意摆布痕迹,他受不了撒娇。
不放我下来,到时候在你耳边娇糯地叫哀求你,欧巴放人家下来嘛,求求你了,呼呼吹气,看你放不放。
屿秋鼓着腮帮任痕迹背起了自己。
校园的穹顶,高远清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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