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夜摇了摇头,神色认真道:“我天天说谎。”
“可这次我没说谎。”
“我刚才并未防备过你,也没做什么准备。”
在这一刻,叶白衣脸色变幻了一下,苦笑一声:“是吗?那我真是错失良机。”
“你我都明白。”
“我们不是敌人。”
“这个世道,遍地都是大帝,遍地都是妖孽。”
“我们算什么?”
“沧海一粟罢了。”
李长夜苦笑一声,目光看向了他:“我们世界的人,差不多死光了。”
“这个时代,我真正熟知的人,只剩下你一个了。”
叶白衣愣了一下。
“张新宇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寿终正寝。”
李长夜苦笑一声,神色无奈道:“他是老死的。他让我不要干涉。”
“他说,有生有死,才叫一生。才完整。”
“酒道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生了八个孩子,八十大寿的时候,喝酒三天三夜,不知归宿。”
“最终含笑死去。”
李长夜面无表情说着,心却在颤抖。
他身边的人,一个接着一个逝去。
这让他的内心,产生了动摇。
“是不是也想跟他们一样?”叶白衣问道。
李长夜点了点头,看向了一望无际的苍穹:“我有的是时候,觉得自己应该跟他们一样。”
“做一个普通人,疯狂过,爱过,幸福过,痛苦过。”
“然后匆匆百年,死在家里。就这么结束自己一生。”
“可如今,我甚至不知道,我到底能活多久。”
“一眼看不到头。仿佛一条漫漫长路。”
“这样不好,很不好。”
叶白衣沉默了。
他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无上至尊强者。
百年时光,不过是一瞬。
按照道理来说,他应该很幸福,如今却很迷茫。
“其实无知才是幸福。”
“我们知道太多东西了。”
“偏偏无力改变。”
“我甚至知道,宇宙之外还有宇宙。宇宙之外,还有我们看不到,摸不着,更为恐怖的东西。”
“有的时候,我觉得死于无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。”
“我特别羡慕他们。真的。”
李长夜说着话,流下泪来。
叶白衣没有说话,只是举起了酒杯,手臂微微颤抖。
往事如刀,一刀接着一刀。
虽不致命,却残忍异常。
“天命之战后,天帝就出现了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躺在真仙界里。”
“享受着永恒,无论外界如何变幻。我们都可以坦然处置。”
“没有恐惧,什么都没有。”
叶白衣期待的看着李长夜。
李长夜却苦笑起来。
“如果天帝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呢?”
“他会允许我们进入真仙界吗?”
“未来浩劫又是什么?”
“宇宙之外黑手出现呢?”
“太多事情了。”
“当一个凡人挺好的。”
“哪像我们,知道这么多,却无力改变。”
“未来,实在太让人恐惧了。”
“还是死人好,死在当下,不去想未来。更不用去想,未来宇宙爆不爆炸。黑手出不出现的事情。”
“别说了。喝吧。”叶白衣苦涩说道。
这一次,他们冰释前嫌,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样子。
“李长夜,我想和你联手。”
叶白衣说道。
“好啊。”
李长夜眯着眼睛,笑着说道:“我们两个谁当天帝都行,只要让对方呆在真仙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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